畢業以前，孩子能不能說清楚：自己會什麼、做過什麼、能解決什麼問題？

假設一個孩子大學快畢業了。

你問他：

「這四年，你會了什麼？」

他回答：

「我是 Engineering。」

再問：

「你做過什麼？」

「我有做過 Internship。」

「還有呢？」

「我參加過 Drone Team。」

這些回答都沒有錯。

但我可能還是會繼續問。

因為 Engineering 是一個科系。

Internship 是一段經歷。

Drone Team 是一個社團。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

「那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

很多學生反而沒有那麼容易回答。

假設他說：

「我在 Drone Team 做結構。」

好。

那你真正負責的是什麼？

你有沒有碰過一個原本不知道怎麼解的問題？

你怎麼把它拆開？

你查了什麼？

試過什麼？

哪一次做錯了？

後來改了什麼？

最後你自己可以完成什麼？

問到這裡，

我們談的才慢慢不只是：

「我參加過一個社團。」

而是：

這段經驗到底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麼。

我覺得很多學生不是沒有經驗。

而是他的大學生活，

在腦中還是一張「事情清單」。

修過六門課。

做過兩個 Project。

參加三個社團。

暑假有一份 Internship。

Volunteer 做了八十個小時。

這些事情當然都有價值。

但如果畢業的時候，

它們還只是五行經歷，

就有點可惜。

因為下一個問題是：

這些事情，

現在讓你會做什麼？

這裡我很在意一個差別。

「我做過」

跟

「我會做」

不是同一件事情。

一個人可以參加過很多 Project，

但每一次真正負責的都很少。

也有人沒有很多漂亮的 Title，

卻真的從頭到尾扛過一件事情。

所以我不會只看：

你參加過什麼。

我會想知道：

哪一部分真的是你做的？

你當時面對什麼問題？

你做了什麼判斷？

你現在還做不做得出來？

如果換一個情境，

這個能力還在不在？

這不是要學生把每一段普通經驗

講得很厲害。

反而相反。

有些經驗問到最後，

可能會發現：

「其實我只是參加過。」

那也沒有關係。

至少你知道：

這件事情目前還不能算成自己的能力。

但有些原本看起來很普通的事情，

問下去以後，

可能完全不一樣。

例如一個學生在餐廳打工。

履歷上可能只有：

Server。

看起來跟他的 Degree 沒什麼關係。

但如果仔細看，

他可能已經很習慣：

同時處理很多事情；

在很忙的環境下排優先順序；

面對不滿意的客人；

跟廚房和其他同事協調；

發生錯誤時快速處理。

這些東西是不是能力，

不能只因為它來自餐廳就說不算。

同樣地，

一個很漂亮的 Internship，

也不能因為公司名字很好看，

就假設一定讓你長出很多能力。

Title 不是答案。

經歷的名字也不是答案。

真正要回到：

你到底做過什麼。

再往下一層，

我還會問：

「這個能力可以拿來處理什麼問題？」

因為：

「我很會 Communication。」

這句話其實還是很空。

Communication 是一個 Skill Label。

但如果你說：

「我們 Team 裡面做 Software 和 Hardware 的人常常講不同的語言，我負責把兩邊的需求整理清楚，讓大家知道下一步各自要做什麼。」

這時候，

我才比較知道：

你說的 Communication 到底是什麼。

不是因為這句話比較適合放 Resume。

而是你自己開始知道：

原來我可以在資訊很亂、

不同人理解不一樣的情況下，

把事情整理清楚。

這就開始接近：

「我能處理什麼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不需要很偉大。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

當然不需要告訴我：

「我可以替公司制定全球策略。」

能把一組資料整理好。

能把一個陌生問題研究清楚。

能寫出別人看得懂的說明。

能把一個小 Project 從開始做到完成。

能跟不同的人一起把事情做好。

能學會一個原本不會的工具。

這些都是真實的能力。

我比較在意的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會哪一個？

這件事情跟英文好不好，

也不是完全同一件事。

有人很會講，

不代表他真的做過。

也有人英文不是最流利，

但他非常清楚：

自己做過什麼、

哪一部分是自己的責任、

哪裡做得好、

哪裡還不會。

後者只是需要找到適合的方法把它說出來。

能力本身，

跟表達的華麗程度，

不要混在一起。

所以到了大學快畢業的時候，

我覺得可以做一個很簡單的測試。

先不要告訴我：

你念哪一間大學。

也先不要告訴我：

你的 Major 是什麼。

把那些社團的 Title、

公司的名字、

Certificate，

先全部拿掉。

只回答三件事情：

我做過什麼？

我現在真的會什麼？

我可以拿這些能力去處理什麼問題？

如果這三個問題很難回答，

不一定代表這四年沒有收穫。

但可能代表：

那些收穫，

你自己還沒有真正認出來。

也有可能，

問完以後才發現：

有些能力真的還沒有長出來。

這也很重要。

因為知道自己缺什麼，

總比拿著一長串經歷，

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什麼好。

所以我希望孩子大學畢業以前，

不只是可以告訴別人：

「我念過什麼。」

「我參加過什麼。」

「我在哪裡實習過。」

而是慢慢可以說清楚：

這些事情做完以後，

現在的我，

真的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