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如果只帶走一張文憑，少帶走了什麼？

大學畢業那一天，

最容易看見的成果，

當然是一張 Degree。

它很重要。

因為它代表一個學生完成了一套學術要求，

也可能是進入某些專業或下一個階段的重要資格。

但我有時候會想：

如果一個孩子念了四年大學，

最後除了 Degree，

其他什麼都沒有改變，

是不是少帶走了一些東西？

我說的不是：

履歷上少了幾個社團。

也不是少了一份 Internship。

更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當幹部、做 Research、參加比賽。

我真正想問的是：

四年以後，

這個孩子和十八歲剛進大學的自己，

有什麼不一樣？

他可能讀的是 Engineering。

當然應該帶走工程的知識。

讀 Economics，

應該理解經濟學的思考方式。

讀 History，

也應該真正學會怎麼理解歷史。

這些都是大學最核心的東西。

但除了「學了什麼」，

我覺得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現在會做什麼？」

有沒有真的處理過一個沒有人先把答案整理好的問題？

有沒有跟不同的人一起完成過一件事情？

有沒有曾經把課堂裡學到的東西，

放進一個真實情境裡試過？

有沒有做錯、修改，

然後第二次做得比第一次好？

這些東西，

不一定全部寫在 Transcript 上。

但它們會慢慢留在一個人身上。

加拿大很多大學其實也很重視這件事。

像 U of T 的 Co-Curricular Record，

就是把學生課堂以外的參與和學習正式記錄下來。

UBC 現在談 Experiential Education，

也特別強調：

學生不只是參加一個 Experience，

還要能辨認自己從裡面發展了什麼能力，

並且反思這些經驗和未來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這裡面有一個很重要的差別。

「我參加過。」

和

「這件事情讓我學會了什麼。」

不是同一件事。

所以大學四年，

也不是活動塞得越滿越好。

有人參加很多社團，

但每一個都只是去過。

有人可能只認真做一件事情，

卻第一次學會怎麼跟別人合作、

怎麼把事情做完、

怎麼面對自己原本不會的東西。

後者帶走的，

不一定比較少。

甚至有些孩子的大學生活，

根本不是典型的 Campus Life。

他可能每天通勤。

可能一邊念書一邊工作。

可能還要幫忙家裡。

這些經驗一樣可能讓一個人長大。

所以我不太想替大學生開一張：

「大學四年一定要完成的清單。」

因為每一個人的大學，

本來就不會長得一樣。

我比較在意的是：

四年過去，

除了課本裡的知識，

有沒有一些東西真的變成自己的？

以前遇到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個反應可能是等別人告訴我怎麼做。

現在會不會先自己找方法？

以前遇到問題，

可能很快就覺得：

「我不會。」

現在會不會知道去哪裡找人、找資源、找答案？

以前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

現在有沒有因為真的做過一些事情，

開始比較了解自己？

甚至以前做了一個選擇，

只知道它結果好不好。

現在能不能回頭想：

我當時為什麼這樣選？

下一次，我會不會做得不一樣？

我覺得這些東西，

才是大學很容易被低估的部分。

文憑證明的是：

你完成了一段教育。

但四年真正留在你身上的，

應該不只是：

「我畢業了。」

還有：

我學過什麼。

我做過什麼。

我開始知道自己是誰。

以及四年過去，

面對一件沒有現成做法的事情，

我是不是比十八歲的自己，

更知道該怎麼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