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一兩年才發現不喜歡自己的科系，怎麼辦？

我覺得，大學裡有一種「發現」，其實很難接受。

不是考不好。

也不是讀不下去。

而是讀了一兩年以後，孩子開始很清楚地說：

「我好像真的不喜歡這個科系。」

很多父母第一個反應會是：

「可是你當初不是自己選的嗎？」

這句話沒有錯。

問題是，當初做決定的那個孩子，

和現在坐在你面前的這個孩子，

手上的資訊已經不一樣了。

十八歲選科系的時候，

我們對一個領域的理解，很多時候來自外面。

高中上過什麼課。

大學網站怎麼介紹。

別人說這個科系畢業可以做什麼。

自己想像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可是讀了一兩年以後，

他第一次真的走進去了。

他開始知道：

自己每天在學什麼。

什麼樣的問題讓他想繼續追下去。

什麼東西即使考得不錯，他還是不想再碰。

也開始看到這個領域真正的樣子，

和十八歲時想像的，

是不是同一件事情。

所以當孩子說：

「我不喜歡。」

我不會立刻把它翻譯成：

「當初選錯了。」

有時候，這反而代表他比兩年前更了解自己。

但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

不代表已經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這兩件事情很容易被混在一起。

「我不要讀這個了。」

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但它還不是下一個答案。

假設一個學生讀了兩年 Science，

開始覺得自己真的不喜歡現在的方向。

這個時候最容易做的事情，

就是趕快找另一個看起來比較有趣的科系。

Business 好像比較實用。

Psychology 好像比較有趣。

Computer Science 工作機會好像比較多。

於是我們又回到十八歲那一次：

看名字。

看介紹。

看別人怎麼說。

然後再選一次。

我反而覺得，

既然已經花了兩年才得到第一次真正的經驗，

第二次選擇，就不要只換一個新的想像。

可以先靠近一點。

看看那個領域真正學的是什麼。

看看高年級的課。

找正在讀的人聊。

如果有機會，修一門課。

甚至參與一個相關的 Project。

不是因為做完這些事情，

就一定會找到「正確答案」。

而是下一次做決定以前，

手上的資訊可以比第一次更多。

加拿大的大學裡，本來就有學生在讀了一段時間以後調整 Major、Program 或 Plan。

像 UTM 就直接告訴學生，

隨著更了解自己的興趣、能力和不同 Program，

原本的方向可能會改變。

但我覺得真正重要的，

不是「可不可以換」。

而是：

你為什麼要換？

你正在離開什麼？

又準備靠近什麼？

這三個問題如果沒有想清楚，

換一個科系，

有時候只是把原本的不確定，

搬到另外一個地方。

當然，真正要換的時候，

還會碰到很多現實問題。

以前修的課怎麼算？

會不會多念一年？

新的 Program 能不能進？

這些都很重要。

但那是下一層的問題。

在算這些以前，

我更希望孩子先知道：

這一次重新選擇，

到底是因為想逃離現在，

還是因為真的看見了一個更值得靠近的方向。

我不覺得十八歲選了一個後來不喜歡的科系，

就代表前面兩年白走了。

因為有些事情，

真的要走進去以後才知道。

以前不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

現在知道了。

以前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樣的問題上會有好奇心。

現在可能開始知道了。

以前只是想像自己適合什麼。

現在至少多了兩年的真實經驗。

這些都是新的資訊。

人生重新選擇的時候，

不一定要證明上一次選錯了。

更重要的是，

能不能把上一次走過的路，

變成下一次選擇時，

手上更好的資訊。